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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薇的身子就僵在了那裏,頭上的紗幔她也不敢伸手拿開。

南門東籬的氣息漸近,帶著淡淡的龍涎香。

一張濕潤的唇覆了上來,他竟然隔著紗幔親了她的臉!

她腰上一緊。下意識的後退,可那雙大手的力道卻是不容置疑。

朵薇腳下一滑。

‘撲通’一聲,兩人華麗落水。

兩具身體在池底緊緊糾纏。

“唔——”

直到朵薇快要窒息的時候,他終於放開了她,快速的上岸,穿好自己的衣袍。

當宮婢們走進來的時候就看見朵薇狼狽的在水裏。

朵薇一上岸,便看見他嘴角那一抹邪魅的笑容。她在心中暗惱。

同浴過後便是撒帳、結發、喝交杯酒。

管事的老嬤嬤將棗子、桂圓、蓮子等撒在被子下面,然後將那方白色的喜帕平鋪在床上。笑瞇瞇朗聲道:“恭祝皇上、皇後早生貴子!”

“賞——”南門東籬鏗鏘有力的聲音。

可當朵薇的視線註意到那方喜帕的時候,她的心中一驚,但隨即恢覆了平靜。

“謝皇上、皇後——”那嬤嬤跪下謝過之後便示意一旁的宮婢將事先準備好的交杯酒拿上來。

兩人舉杯相交,一飲而盡。

嬤嬤執起朵薇的一縷青絲和南門東籬的一縷墨發挽在一起打了個結。

這便是所謂的結發同眠。

一切完成之後,所有的宮婢都被南門東籬遣退。

一時之間,屋內又是兩人相對。相對兩無言。屋內靜得有些可怕,朵薇的心裏‘咯吱咯吱’的。

紅燭含淚燃盡。

朵薇為了緩解自己的情緒開始觀察這間寢房。這才註意到,這間寢房很大,是她見過的最大的寢房。屋內的擺設還算齊全,白玉屏風,紅色紗幔,雕花木床,珍珠串成的珠簾發出‘砰砰’的撞擊聲,格外的悅耳。窗外一輪圓月高掛,淡淡的月光照了進來。

“蕭太後沒有教你怎麽伺候朕嗎?”南門東籬直直的盯著朵薇。嘴角掛著輕蔑的笑容。

他的話帶著明顯的諷刺,一下子就讓朵薇僅存的一點緊張煙消雲散。她太天真了,君王之心,怎是她可揣度!

第一卷 江山如此多嬌,美人如此妖嬈 第十三章 洞房花燭(二)

朵薇自然是明白他說這話的意思。他是心存不滿。這場聯姻,並非他願。這一切都是蕭太後逼的,一國之君怎甘心被人逼。

她低頭,態度不卑不亢,“從今以後,臣妾是風國的皇後,怎麽伺候皇上,臣妾自然會學習。”

她這話是在表明自己的態度。自己已經是風國的皇後,以後自然一心向著風國。

果然,她的態度南門東籬是滿意的。

南門東籬微微扯了扯嘴角。

‘啪——’的一聲,南門東籬一揮手,將燭火盡數熄滅。

一時之間屋內暗了下來,還好有窗外的月光照了進來。淡淡的月光照在地上,朵薇借著月光望了尊王一眼,他渾身都散發著一股寒意,令人無法靠近。

南門東籬的的氣息漸近,他伸出手,食指放在朵薇的額頭上,一路向下,滑過鼻梁,嘴唇,停在她的酥胸上。

朵薇的心一緊。

他的食指停在她的胸前,充滿魅惑的聲音,“果然是尤物——”

朵薇身上只著了一件紅色紗衣,背心早已被香汗濕透。

南門東籬傾身,手一揮,繡著大紅鴛鴦的帳子緩緩的放下。

朵薇的身子本就瘦弱,哪裏承受得住他的身子,不一會就氣喘籲籲。她用盡身上的力氣想要挪開一點,可都是徒勞。

南門東籬緊緊的鉗住她的雙手,大手輕輕一扯,她身上的衣料便飛了出去。

聽見這聲響動,站在門外的宮婢們皆低頭,羞紅了臉。

朵薇的胸前傳來涼颼颼的感覺,她下意識的想要掙脫。

“你莫要忘記你是朕的皇後——”南門東籬使勁的捏著她的下巴。

朵薇一下子就將掩在胸前的手拿開。他說得對,她是他的皇後,怎麽逃也是逃不掉了。

有時候,男人和女人在一起,也可以無關愛情,不過是一場交易而已。

南門東籬對朵薇的順從感到很滿意。脫掉自己身上的衣物,傾身,盡極索取。

直到他進入的那一刻,朵薇的臉一下子泛白,渾身僵硬。

翌日清晨

當朵薇醒來的時候,身邊的位置早已涼透。

她伸手揭開被子,裏面猩紅的血跡觸目驚心。她滿意的笑了笑。小腹一陣一陣絞痛,渾身也酸軟。

之前她一直都在想要怎麽過了南門東籬這一關,後來她找了些藥物,算著日子,讓自己的葵水提前來。 這樣剛剛好。希望能夠安全的度過這一劫。

來了葵水還圓房,加之南門東籬又不會憐香惜玉,這樣對身子是極其有害的。不過她也顧不了那麽多了。這副身子算得了什麽。

“皇後娘娘您醒了啊——”采蘿盈盈走了進來。

她扶著朵薇起來,而後將那方喜帕收起來交給另一個嬤嬤。

“啊——”朵薇腳下一滑,險些跌倒,還好一旁的采蘿及時扶住了她。

“皇後娘娘,您怎麽了?”采蘿一臉擔憂。

朵薇搖了搖頭,撫著自己的小腹,定了定神,走到梳妝臺前,讓采蘿梳好發髻。

梳好之後,便有幾個宮女魚貫而入,端臉盆的,拿錦帕的,端漱口水的。

這些宮女們個個模樣清秀,十七八歲的模樣。

“你們叫什麽名字?”朵薇盯著幾個宮女開口問道。

“奴婢小喬。”站在前面,端著臉盆的宮女低頭答道。

“奴婢阿薇——”手裏拿著錦帕的女子低頭淺笑。

朵薇聽見‘阿薇’兩個字,下意思的看了看那女子,不知道怎麽的,總覺得那眉目間有些熟悉。

正在思考的時候,便聽見另一個女子柔聲道:“奴婢青兒——”

這個叫青兒的女子身材要高大一些,不如其她兩個宮女嬌小,但面容也還算是清秀。

朵薇點了點頭,便示意采蘿打賞給她們些銀兩。畢竟她初來咋到,防人之心不可無。誰又知道,這樣如花般的年紀,如花般的面容下是怎麽樣的一顆心。

今日是她做皇後的第一日,按照規矩,她要先去太後的壽康宮請安,而後再是宮中各妃嬪來向她請安。

她聽說這慕容太後原先是先皇的貴妃,先皇死後,她扶持皇帝上位,便被尊為太後。至於宮中的妃子,南門東籬的妃子並不多,但是個個來歷都不簡單。在這裏,她一定要步步小心才行。

一切準備妥當之後,朵薇便在采蘿的陪同下前往壽康宮。

一進壽康宮,便聽見陣陣笑聲。

“皇後娘娘到——”

所有的笑聲都戛然而止,眾人的目光頭齊刷刷的投向朵薇。

朵薇徑直走進殿,盈盈下拜,“臣妾給太後請安,願太後福壽安康——”

“起身吧!”正坐在主位的太後擡了擡手。

朵薇起身,擡眸望了望太後,玫紅色的衣裳,上面繡著繁覆的花紋,發髻高聳入雲,四十歲左右的樣子,雖然已到中年,皮膚保養得還是不錯,可看出,年輕的時候必定是一位美人,她一雙精明的眼睛正在打量著朵薇。四目相對的那一刻,朵薇從她的眼中見到了厭惡,只是那麽一瞬,她立刻就用笑容掩飾住了。

這個女人她覺得很熟悉。

對!是蕭太後,她們倆人很相似。並不是說面容上的相似,而是感覺上的相似。不過這位慕容太後要比蕭太後面善,她的臉上還掛著淡淡的笑容。

同是後宮爭鬥中取得勝利的女人,怎有不相像的道理!

“皇後娘娘吉祥——”眾都從位置上站了起來,對著朵薇福了福身。

“平身——”朵薇擡了擡手,便在一位老嬤嬤的帶領下坐到了首位。

朵薇坐下之後開始觀察這一群女人。

個個都是絕色,著裝也是盡極華麗。

“皇後初來咋到,對後宮眾人不熟悉,你們就挨個的給皇後打個招呼吧!”慕容太後接過宮人手中的茶慢慢的品茗。

各位妃嬪們面面相覷,好一會之後,一位穿著紅色華服的女子不緊不慢的站起來,頭上插滿了華貴的金步搖和朱釵。

她斜睨了朵薇一眼,“臣妾是鳳鳴宮的聞人貴妃——”

朵薇從她的眼中看見的是一股傲氣。聽她的姓氏就可以知道,這一位必定是聞人家的女兒。也難怪這麽傲氣,聞人家是風國權臣,她在宮中自是恩寵不斷。‘鳳’本來只有皇後才可以用的。

朵薇微笑著點了點頭也算是回禮了。

聞人貴妃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之後,她旁邊另一位女子站起了。她的頭發只是簡單的挽了個發髻,一襲青衣上用金線繡著些花紋,眉間有一點金色的花。

她望了朵薇一眼,笑著喚了聲‘妹妹’。

朵薇直直的望著那女子,她叫她‘妹妹’,這自然就是大月國的璇姬公主,只是為何她眉目間與她有五分相似?她的心裏充滿著疑問。不過面上到也沒有表露出來。

第一卷 江山如此多嬌,美人如此妖嬈 第十四章 初見四妃

朵薇莞爾,“姐姐——”

那女子點了點頭便坐下溫婉中帶點倔強。

“皇後娘娘雖然是淑妃的妹妹,可是人家現在畢竟不皇後了,這後宮長幼尊卑不可廢啊——”一旁的聞人貴妃望了淑妃一眼,眼裏滿是嘲諷。

淑妃並沒有看她,只是淡淡的回了句,“叫什麽並不重要,我的妹妹做了皇後,我自然也為她高興了——這些外人又怎麽會明白。”

“你——”聞人貴妃一臉憤恨。她本來是想出言奚落一下淑妃,順便挑撥一下淑妃和皇後的關系,沒有想到反而被淑妃出言奚落。她沒有想到,一想深居簡出的淑妃居然也會這樣針對她。

心中雖然惱怒,也別無法。這口氣,她遲早要出。

“好了——”太後不滿的看了聞人貴妃一眼,“後宮雖有規矩,但也不是不通情達理。”

太後的話,看似在為朵薇和淑妃說話,實則是暗指她們破壞後宮中的規矩。不管怎麽樣,聞人貴妃也是風國女子,而朵薇和淑妃是大月國的女子,她自然生厭。

正在這時,坐在淑妃身旁的素衣女子起身,優雅的福了福身,“皇後姐姐,臣妾是未央宮的赫連賢妃。”

她的話,無疑是在緩和氣氛。

朵薇睬了她一眼,這女子溫婉如一朵花。白色的罩衣上繡著些金色的葉子,煞是好看,又不失溫婉。‘赫連’是花國皇室的姓氏,這便是花國的赫連公主。

“賢妃不必多禮——”朵薇點了點頭。出生在花國的女子,就是不一樣。聽說花國氣候溫和,適合花朵生長,花開遍地。要是有機會,她都想去看看那樣的人間仙境。

可惜

坐在末座的站了起來,俯身行禮,她身材高挑,不如賢妃那樣溫婉,眼中帶著一股冷漠,“臣妾雪羽兒,落羽宮的德妃——”

朵薇知道這便是雪國的公主。她在心裏嘆道,南門東籬果然是好福氣,宮中嬪妃個個都是公主。真是羨煞了天下的男人。

其實也不竟然是這樣,朵薇聽宮人說,南門東籬嬪妃並不多,四妃都是各國公主,除了四妃之外,還有一些其她的妃子。只是太後不是一般品階的妃子可以見的。今日到場的就只四妃。

太後這樣做,無疑是在告訴她,做皇後也沒有什麽了不起的,後宮之中公主多的是,她這個公主不過是運氣好,剛好做了皇後而已。後宮還是太後做主。

就在大家互相打完招呼的時候,一聲尖銳的聲音打破了屋內的安靜。

“皇上駕到——”

所有的目光都投向門外。

南門東籬一襲罌粟花袍子翻滾,邁著修長的腿大步跨了進來。他的出現,幾乎遮住了所有的陽光。

“兒臣見過母後——”

他彎腰,對著正坐在上方的太後行了一禮。態度恭敬。

太後狹長的眼睛瞇成一條縫,點了點頭,“皇上不必多禮!”

“皇上萬歲——”所有的妃嬪俯身行禮。

南門東籬擡了擡手,淡淡的語氣,“平身吧!”

說完之後,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朵薇的身上。

朵薇先前本就是強裝鎮靜,此刻她全身都疼得厲害,這一行禮,腿一下子就軟了下去。

疾風而過,南門東籬一個箭步上前,雙手一下子就托住了朵薇搖搖欲墜的身子。

“怎這般不小心——”似寵溺的聲音。

所有的人都很吃驚的看著這一幕。一時間之間,羨慕,嫉妒,惱怒,各種情緒在空中夾雜。

朵薇想要掙脫,可他的手緊緊的托著她的身子,絲毫不容抗拒。

“皇後娘娘的身子可真是嬌弱得很,皇上一來,腿就不聽使喚了——”聞人貴妃斜睨了朵薇一眼,嘴角掛著諷刺的笑容,“莫不是皇後昨夜伺候皇上太過於勞累了——”

此言一出,所有的人表情各異。雪德妃的眼裏是鄙視,赫連賢妃眼裏是嬌羞,淑妃面上倒是沒有什麽表情。太後的眼中卻是不悅。

朵薇掙紮了兩下,可他就是無動於衷。

南門東籬側過臉,不緊不慢的語氣,“聞人貴妃,太後和朕在此,你說話竟如此的放肆,可有將太後和朕放在眼裏?”

聞人貴妃心中一驚,自知說錯了話,可她從來都不是個輕易認錯的人,緩緩起身,姣好的身子扭動著,嬌滴滴的聲音,“皇上——”

“放肆——”南門東籬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悅。

差一點將聞人貴妃嚇得跌倒在地。

到底是聞人家的女兒,很快便神態自若。只是那眼中的恨意越發的深。要是平日裏,她這樣撒撒嬌,南門東籬是絕對不會怪她的。

這次,她沒有想到的是讓大月氏撿了個便宜,璇璣公主貴為淑妃,現在千姬公主又貴為皇後。大月氏的女子皆是狐媚之人。

想南門東籬一登基,她就是貴妃。從前,在風國貴妃就算是後宮之主了,要是誕下子嗣,以後便能夠貴為太後。可是現在什麽都變了。她絕對不允許別人阻礙她,她是聞人家的女兒。

南門東籬並不睬她一眼,一把將朵薇攔腰抱起,側身對太後道:“母後,皇後的身子不太舒服,朕先送她回去了——”

說完也不等太後應允,抱起朵薇便大步的走出了壽康宮。走到門口他頓了頓,“聞人貴妃,你要牢牢的記住這後宮是誰做主!”

他這話是說給聞人貴妃聽的,也是說給在場所有的人聽的。包括太後。

身後的人都驚呆了。

南門東籬從來沒有抱過一個女子,更何況是在大庭廣眾之下。

朵薇很想讓南門東籬將她放下來,可是她知道他不會。猶豫再三,便沒有開口。

她可不會以為他真的很寵愛她。他這是在害她,讓她成為眾矢之的,他的愛有毒,能夠將人推向萬丈深淵。

她擡頭望了望他幹凈的下巴。他金色的面具在陽光的照射下那般耀眼,讓人不敢直視。他的面具即使新婚之夜,歡好之時也不曾拿下。

聽宮人們說,南門東籬的確是俊美無雙,可就因為太過於俊美,一生下就被他的父皇認為是妖孽,很是不待見他。可是不湊巧,他沒有別的兒子可以繼承皇位,最後,皇位還是到了南門東籬的手裏。

又因為南門東籬常年征戰,所以就常年戴著金色的面具。

他要的只是所有的人仰望他。

朵薇不用想就知道,身後的目光都能夠將她後背刺穿。

一路直奔薇宮,路上迎來了無數驚羨的目光。

南門東籬將朵薇放在床上,為她撚好被角,便坐在床沿。

朵薇躺在床上,額頭的汗珠大顆大顆的掉,將鬢發盡數打濕。

“你好好休息——”南門東籬伸手輕輕的拍了拍被子,轉身毫不猶豫的跨出了薇宮。

疼,整整的疼了三天三夜。

在宮中各妃嬪的月事是要通報,宮中有專門的太監記錄在冊。故而,朵薇差采蘿將月事報了上去。

後宮是一個沒有秘密的地方。不多久,大家都知道了皇後娘娘伺候皇上勞心勞力,月事都提前了,這都算是好聽的了。也有說她狐媚皇上,被折騰得三天三夜也下不來床。也有說南門東籬床上功夫了得。都是些貶低朵薇,擡高南門東籬的話。

不過,朵薇到也不在意。

三天過後,她的身子終於恢覆了。

第一卷 江山如此多嬌,美人如此妖嬈 第十五章 怪異皇子

這風國的皇宮並不是建在地勢平坦之地。而是背靠著山峰,遠遠的看去,如盤龍臥虎,聽說,這裏是皇氣最旺的地方。遠遠的看去,一派金色氣象。

風國的皇宮很大。朵薇所住的薇宮是挨著南門東籬所住的南門庭院的。南門庭院是是風國歷代皇帝所住的寢宮。而這座薇宮已經寂寞了一千年。

這座薇宮的構造很特別。跟其它的宮殿都不同。或許是由於它的古老。所以顯得格外的滄桑。

朵薇初來乍到,想來還是要將這皇宮熟悉一番才行。閑來無事,便帶上阿薇出去走走。采蘿是大月國的女子自然是對風國皇宮不熟悉,她便沒有帶她出來,讓她留在宮裏打點一切。

聽說這阿薇以前是在南門庭院裏當差的,人也機靈。

“娘娘,您慢點——”阿薇在朵薇的身後小心的提著她的裙擺。

朵薇側過身微笑著點了點頭。

她今日穿了一身水藍色的衣裳,用一根水藍色的帶子在腰間打了一個蝴蝶結。發髻上插了一支金步搖。她如今已經是皇後了,不能再像從前那樣隨意的挽著發髻,不然又該讓人說她不懂規矩了。現在宮裏本來就流言甚多。

禦花園裏開著各色的花朵,各種香味縈繞,紅的,藍的,黃的。蜜蜂和蝴蝶都在花叢中忙碌著。

這裏的花朵開得富貴,但卻沒有神殿裏的花朵那般詭異,妖艷。不知道為何她時常會想到神殿!真是奇怪。

墻角一邊開著一小叢粉色的薔薇花。粉色的薔薇花倚靠在籬笆上,數目不多,也不爭艷,開在墻角,與其它的花遙遙相望。

朵薇沒有想到,這裏也有薔薇花。

薔薇花,是她的名字。

不自覺的走上前。薔薇有刺,只可遠觀,不可觸摸。

她伸手握住一朵薔薇花。

刺痛的感覺。有不知名的液體流過手掌。

“皇後娘娘,薔薇有刺——您的手?”身後的阿薇驚呼了一聲。

朵薇卻好似沒有聽見她的話一樣。死死的抓著那朵花。

阿薇蹙了蹙眉,“皇後娘娘,聽說這薔薇花是花國送來的,娘娘您若是喜歡,奴婢讓人植些回薇宮裏種著。”

朵薇輕輕的放開。血順著手腕流進了衣袖。

“不必了,長在這裏甚好!”

長在這裏也不錯,移植到薇宮只會讓它死得更快。在這裏,它安靜的開在墻角,無人打擾。

側臉,不經意間,望見了薔薇花叢後面有一抹銀色。

她立刻警惕了起來。越過那花叢,果然,那裏蹲著一個人。

是一個小孩,約莫七八歲的模樣。一襲銀色的華服。

朵薇很驚訝,這宮中哪裏來的這麽小的孩子?宮裏外面的孩子是不可能進來。莫不是南門東籬的孩子?可是也沒有聽說他有孩子。南門東籬的妃子至今一無所出。

四目相對,朵薇很是奇怪,他的眼神裏有著說不出的情緒,那不是一個小孩子該有的眼神。

“十九皇子——”阿薇在見到花叢中的人之後便嚇得立刻跪下。

阿薇的這個稱呼,更令人震驚。怎麽會有個十九皇子?

朵薇蹙了蹙眉,卻發現十九皇子正看著自己,那眼神裏有不削,有厭惡。

“這是。”朵薇側臉看著跪在地上的阿薇。一個小孩居然可以讓她嚇成這樣。

阿薇擡眼望了朵薇一眼,隨即低眉,“皇後娘娘,這是十九皇子,皇上的親弟弟——”

朵薇娥眉輕蹙,在腦袋裏消化了阿薇的話,對著那十九皇子笑著打了聲招呼。

“十九皇子好——”

那十九皇子竟然只是瞪了朵薇一眼便離開了。

雖然他是十九皇子,皇上的弟弟,可按理,也該他這個做弟弟的給皇後請安。可他居然不加以理睬。

朵薇心裏滿是疑問。傳言,南門東籬是風國唯一的皇子。怎麽又會多出個弟弟。而且還是十九皇子,那前十八個到哪裏去了?

跪在地上的阿薇明顯的松了口氣。

“你起身吧——”朵薇伸手扶了阿薇一把。

阿薇站起來,神術用衣袖擦了一把額頭的汗珠。

“這十九皇子是怎麽回事?外界不是傳言,先皇只有皇上一個皇子嗎?”朵薇一邊走一邊漫不經心問道。

阿薇的身子顫了一下,四處看了看,見沒有人才小心翼翼的開口,“先皇本來有十九個兒子,可前十七個都死了——。”她吞了吞口水,一臉惋惜,“我們皇上本來是十八皇子。這十九皇子也真是夠可憐的,他的母後麗貴妃本來是最受先皇寵愛的,皇上待他也是寵愛有加,他子憑母貴,本來是最有機會繼承皇位。”

“後來呢?”朵薇望了望遠方。後來怎麽樣,她大概能夠猜到。

阿薇猶豫著開口,“後來十九皇子不知道染了什麽怪病,身子就不長了,二十幾歲,看上去卻還是像七八歲的樣子!”她一臉神秘道:“聽說是麗貴妃魅惑皇上服用了什麽不該服用的藥物,才使得十九皇子生病。先皇請了很多名醫都沒有治好,後來先皇認為這是上天的懲罰,便對外封鎖十九皇子的消息。外界便不知,風國還有位十九皇子。”

十七個兒子都死了,這個最疼愛的小兒子也生病了,這恐怕不是什麽意外吧!後宮就是這樣,見不得人的事情多得很。

這恐怕就是南門東籬遲遲都未被冊封為太子的緣故吧!

十九皇子看上去不過七八歲的樣子,可卻有二十幾歲了。不知道這是什麽怪病?難怪剛剛他的眼神是那樣的。她只才只猜中了一半。原來他已經二十幾歲了。

朵薇故作一臉疑問的樣子,“那,你剛才為何那樣怕他?”

阿薇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他,他經常喜歡無辜責罰宮人,皇上疼愛他,也就由著他,我們都怕他。”

朵薇點了點頭,便也不再多說什麽。只聽,不發言,這便是後宮的道理。

在回宮的路上,遇見了淑妃。

她今日身上著了件素衣,頭發的一部分挽成一個簡單的發髻,其餘部分都直直的垂在後腦勺。眉間點了一朵梅花,一對銀色的蝴蝶耳墜閃閃發光。

她的面容至少有五分和自己相似。看著和自己相似的面容,她有種說不出來的親切感。

朵薇看得出來,她眉宇間透著一股倔強,不像後宮中其她女子一般。

“妹妹——”淑妃喚了朵薇一聲, 聲音有些猶豫。

“姐姐——”朵薇移步到她的面前。沖著她笑了笑。

她還是那般溫婉,只是臉有些許憔悴。

看著她猶豫的神情,朵薇道:“姐姐有何事?但說無妨?”

她猶豫了好一會,緊握著朵薇的手,那般親切,似乎她們真的就是親姐妹。

“妹妹,母後她是不是放棄我了?”

朵薇的表情略顯驚訝,她沒有想到她會問這個。如果蕭太後沒有放棄她,她就不會到這裏來了。

“姐姐,怎麽會呢!”

她不忍心將這個事實告訴她。

淑妃直直的盯著朵薇的眼睛,充滿了探究,“那她可有話帶給我?”

朵薇猶豫了一瞬間,反過來握著淑妃的手,笑著道:“她說要你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她很思念你,還說,要我們姐妹二人齊心——”

那一刻,朵薇看見了淑妃眼中的淚水。她纖細下巴卻倔強的擡起。似自言自語,“你不說我也知道,她怎麽會思念我,她只會怪我不聽話,怪我沒有得到南門東籬的寵愛。”

朵薇本想說些安慰的話,但卻說不出口,這個世界是殘忍的。

淑妃擡眸沖著朵薇溫柔的笑了笑,似在安慰著她。而後她目光落在遠處。

“神官大人他還好嗎?”

第一卷 江山如此多嬌,美人如此妖嬈 第十六章 君王寵愛

朵薇沒有想到淑妃會問起神官,雖驚訝,然,她還是照實回答,“他好得很,全國的女子都為他瘋狂——”

她說的確實是大實話。大月國的神官大人,風流倜儻,舉國的女子皆愛慕。他過得比誰都好。

隱約朵薇覺得有什麽異樣的情緒。這兩人之間不會有什麽吧?

淑妃的眼神立刻就暗淡了下去,她看著朵薇,想到了自己出嫁的時候,他親自送她。想必她也是公羊洛親自祈福的吧!

三年前,他拖聞人將軍帶話,說母後想念她,她知道,他是想讓她好好的活下去。

那她可不可以理解為他也想念她?

朵薇仔細的觀察著淑妃的表情,心裏一下子就明白了,但也不說什麽。

兩人說了幾句話便各自回各自的寢宮了。

淑妃是她名義上的姐姐,按理說,她們應該齊心協力才是,可是朵薇沒有那麽傻,死心塌地的為蕭太後辦事。她要的只是達到自己的目的。所以淑妃也是她不能夠信任的。

聽宮人說,雖然淑妃是大月國的公主,南門東籬待她還是不錯的,她並不是沒有機會獲得恩寵,而,她好像並不領情,日子久了,南門東籬也就失去耐心了。

夜拉開帷幕,一輪皎潔的月升起。薇宮門口點了一盞紗燈,發出昏黃的光。一圈又一圈的,煞是好看。整座薇宮顯得古老而莊嚴。

朵薇斜一襲水色寢衣,躺在貴妃椅上,娥眉輕蹙,雙目微闔。香肩微露,手隨意的擺放著。

有腳步聲漸進。渾厚有力。

朵薇並未急著睜開眼睛。這樣的寧靜畢竟來之不易。

南門東籬坐在一旁,仔細的看著朵薇的臉。竟有些癡迷,也只是那麽一瞬間,而後取而代之的便是陰冷。

“恩——”朵薇裝著剛剛醒來的樣子,緩緩的睜開朦朧的眼眸。那一襲罌粟花袍子妖艷無比。從前,她覺得皇帝都是龍袍加深,然,並不是這樣,皇帝也要根據場合選擇自己的衣服,平日裏閑暇,南門東籬便喜歡穿著一襲罌粟花袍子。

罌粟花有毒,就像他一樣,看似美麗,穿腸而過,劇毒無比,殺人於無形中。

在看清楚了來人之後,她連忙起身行禮,“臣妾參見皇上——”

禮數周到,無可挑剔。

南門東籬伸手扶了朵薇一把,手一拉,便讓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將唇湊近她敏感的耳畔,“是朕擾了皇後的清夢嗎?”

突如其來的親昵,朵薇很不習慣,不安的動了動身子,“沒有,臣妾只是覺得身子有些乏了,所以休息一會,並未睡著——”

南門東籬一手撫上朵薇的腰,透過水色寢衣可以感覺她柔滑的肌膚。他躲得手掌來回的磨砂,動作暧昧而充滿誘惑。

他的手很涼,撫在她的腰上,還是讓她有種熾熱的感覺。

南門東籬的手緩緩的收緊,醇厚的聲音響起,“皇後可是一心一意待朕?”

朵薇心中一驚,不明白他的話究竟是什麽意思。她一下子便從他腿上站了起來,驚訝的語氣,“皇上這是何意?臣妾是皇上的皇後,自然是一心一意的向著皇上的。”

“呵——”南門東籬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他伸手一拉,朵薇便又坐在了她的腿上,伸手拍了朵薇的背幾下,似在安慰她,“那朕就將這個後宮交給千兒了——”

朵薇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千兒’是在叫她。這麽親昵的稱呼,他還是第一次叫。可惜,她不是千兒,她是姬朵薇。

“皇上如此信任臣妾,臣妾自當盡心竭力為皇上分憂。”

後宮中危機四伏,在人前,他給她的寵溺,不就是要她去解決這些麻煩嗎?

南門東籬滿意的點了點頭。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就寢吧!”

朵薇的小臉微有酡紅,“皇上今晚就在這就寢嗎?”

南門東籬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彈了彈袍子上的褶皺,不答反問,“皇後很希望朕去其她妃嬪的宮裏嗎?”

朵薇故作一副驚恐的樣子,“臣妾不是這個意思,臣妾——”

南門東籬也不管她,徑直走到床榻前,招呼外面的宮婢進來。

阿薇走了進來,將一套白色的寢衣放下便乖乖地出去了。

朵薇走上前,“皇上,讓臣妾為您寬衣吧!”

“不必了——朕自己來——”南門東籬轉過身,背對著朵薇,將自己的衣袍脫了下來。

朵薇的腳步楞在了那裏。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的背很健壯,沒有一絲贅肉,只是上面有許多的傷痕,一條條的,觸目驚心。想必這些都是常年征戰留下的吧!

南門東籬是一位極其好戰的君王,登基以來,殺戮無數。

登上最高位,必定是無盡的殺戮。在後宮中也是這樣,想要獨居高位,也是需要踩著別人。

南門東籬披上了那件寢衣, 隨意系上腰帶,徑直躺在了床上,他將手枕在後腦勺,腿隨意的擺放著。

朵薇只好在床榻邊緣躺下。

兩人就這樣躺著,沒有多餘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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